那是这些年来楼徽和收到的第一个跟她有关的消息,却也是最后一个。
楼徽和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跌跌撞撞闯入御花园中,身后紧跟的内侍太监宫婢全都被他呵斥赶走,高公公满面愁容地想要上前劝阻,却被他无情地一把推到在地。
他似乎有些失了力,推开高公公的瞬间自己的身形也摇晃了几下。高公公见状就要上去搀扶,却被严令喝止:“别过来!都别过来!”
停在空中的手因为刺骨的寒意抽搐颤抖着,高公公“噗通”一声猛地跪下:“陛下啊!保重龙体啊!公主殿下在天之灵,也定然不愿意看见您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你住嘴!胡说八道……你们都在胡说八道!昌宁不可能死……她不可能……”
高公公跪倒着痛哭,泪流了满面:“陛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命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您看开些罢!”
楼徽和伫立在雪中,失神片刻,一双眼睛茫然地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高公公连滚带爬地跪爬到他脚边,颤抖着伸手拽住了他的裤脚:“陛下,风雪交加,您自己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快些回屋去罢!”
“高青云。”
听到这个名字的高公公蓦地顿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高青云,这是高公公曾经的名字。他也曾是一名科考学士,父母对他寄予厚望,为他取了这个名字,寓意“一举高中,平步青云”。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夕之间家道中落,高家世代文臣被满门诛杀。沦为罪臣之子的高青云在被押往刑场的路上百感交集,感慨般吟了一句:“焚肌灼骨犹不悔,誓守丹心映日辉。”
年仅六岁的皇帝楼徽和闻言下令,留住了他的一条命。但荣昌太后认为罪臣之子其心不可控,便派人将高青云带去了宫中净身房。等他再次醒过来后便被人带去习得宫中规矩,一段时日后被太监总管领着去了御书房,再次见到了楼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