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徽宁抿了抿唇,抬手从层层叠叠的发髻中抽出一根簪子。她转身对着一旁的树干,按住簪子头部的梅花花蕊,只听清脆的“铛”一声,簪子尖部骤然弹出一只尖锐纤细的银针,飞速刺入那粗糙的树干之中。
“这是我无聊之时自己捣鼓的暗器,可用来防身,姐姐带在身上罢。”
她声音有些不可自制地哽咽:“若是……若是真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姐姐便将这簪子从头上取下,对着那人的喉咙按下这朵梅花——一击毙命。”
昭阳郡主并未推脱,抬手接过楼徽宁递过来的簪子,小心翼翼地藏进袖中:“那便谢过殿下了。”
楼徽宁握住昭阳郡主的手:“这一年来你我姐妹相称,还这般生疏做什么?”
昭阳郡主缓缓将手抽出,语气柔和:“昌宁,我走了,你可千万要照顾好陛下。他龙体欠安,又总是批阅奏折到深夜,这样下去不行的。你平日里多说道说道他,他向来最听得进你的话。”
楼徽宁强忍着情绪点点头,旋即想到什么:“那……姐姐对陛下的情意……”
昭阳郡主微微愣住,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经放下了。”
“可惜,我不能陪你过十五岁的笄礼。”
昭阳出嫁在景和十四年的四月,槐序之时。
芳菲已尽,碧天如练。
踏着满地的落英,楼徽宁亲自送她出城,一直到元京城城门口。
楼徽和站在她身前一步的位置,她看不清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