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

比如道观的水缸空了大半,没法烧水,她便打算去山里随便找个小湖沐浴。他却叫住她,然后挑起扁担,来回跑了后山几趟,装上满满一缸水,又往柴火房跑了好几趟,帮她把热水烧好。

她笑他何必这般辛苦,妖不分寒暑,想沐浴的时候直接往湖里、池塘一跳就是。

“我即便沉到湖底,也死不了。”她认为这才多大点儿事,让他省些精力去修炼。

他却只听进去了‘沉到湖底’四个,怔怔看着她,最后回了句:“湖底更不安全。”

正因七魄不全,澜生心思单纯,想做什么便去做,并不会过多揣摩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从那天起,他每日起早贪黑去后山挑水,将水缸灌满后才去修炼。

许久之后,她问过才知,他只是希望她随时能用到水,不要去湖里沐浴,因为怕她那句——沉到湖底。

多年后,她费心费力帮澜生补全七魄,他的心智也日渐成熟,有了常人应该有的喜怒哀乐。

这原本是件好事。

只是她没想过,当一个纯粹之人拥有诸多复杂情绪之后,性情也会逐渐发生不可预估的改变。

她第一次明显地觉察到澜生的变化,是与他成婚近两百年后——

她兴致勃勃地帮澜生做了件衣裳,路蛮蛮却调侃她绣的花三分似桃七分似梅,世间罕见,总之就是一朵看不出种类的花。

所以她每天在家苦练手艺,埋头研究绣花。

一日,她终于将一朵紫色鸢尾歪七扭八地绣完,与织女绣的比对过后,满意地点点头:颜色是对的,花瓣数量也对,形状大差不离。

“澜生!你看,我绣好了!”她将绣布举起,欢欢喜喜想与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