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翘,去取那瓶桂花露来。”

江澜音回头瞥向身侧的降香,见她惊讶的瞳眸失神轻转,江澜音正往自己颈侧拨水的手一顿,垂眸轻声呵斥道:“降香,傅相的爱好,与我等何干?若是旁人听去,明年开春香山寺外的杏花林,咱们怕是没得机会出门去赏了。”

玉臂轻轻撩动,水面涟漪四散,与之消散的,是水面倒影中,降香逐渐松开的眉头。

降香看了看屏风外,太后新添来的几个侍女,赶紧拎起裙摆伏地请罪道:“奴婢失言,请姑娘责罚!”

银翘捧着盛着桂花露的香瓶回来,悄悄抬头望了眼江澜音。

只见她一向低垂温柔的眉眼间,此刻轻蹙出浅痕,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双眸垂望着水面,在一对长睫的遮掩下,隐隐带着些摸不明的厌烦。

“往后慎言。”

江澜音搭在肩头的手指,挥动示意道:“你们都先出去吧,不必在此立侍。”

“奴婢还是留下伺候姑娘沐浴”

江澜音微湿的鬓发下,总是微微弯翘的眼尾没了笑意,降香话语一凝,低首告退道:“既然如此,奴婢便去织羽坊看看,绣娘们是否想出了补救之法。”

“嗯。”

江澜音倚着桶壁背对着降香,降香疑虑地看向她仰伸放松的白皙颈脖,盯了片刻又未看出什么异常,躬着身带着室内的几个婢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见降香她们都退离了内室,在一旁捧着香瓶的银翘不知所措地瞄向了桶中的江澜音。

轻袅的雾气洇湿了江澜音

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得了水汽的沾染,本就柔顺黑亮的长发更显光泽,衬得那玉雕似的面容,更加光亮明艳。

江澜音的美,总是让人难移目光,但是最近的江澜音,却总让她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