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之后,殷胥便起身告罪辞别。
太后坐在原处,静静地阖上了佛经,半晌又打开,捻着佛珠默念。
欲念真是过重。
正捻着佛珠,太后忽地想起,沈夫人好似如今正在宫中。
顿时太后脸色微变,皇帝不会真做出什么不道义的事情罢,她正想唤住人嘱咐两句,殷胥已走远了,她也只能作罢。
离开慈宁殿时,天色已晚,宫中各处都点起了灯,目之所及满目灯火。
常喜正要传“回长生殿”时,上方已经传来淡淡的一句,“去倚梅轩。”
所有随从皆是一愣。
倚梅轩。
已是掌灯时分,草草用罢晚膳,幼青的酒意也稍减了些,只是仍在头晕,还是昏昏沉沉的不清醒,于是净面沐浴后换上了里衣,就打算安寝了。
玉葛拿着熏好的衣物进来,瞧见南窗下的那道人影,垂着头安静地坐在那里,拿着干帕子擦发,未着粉饰,鹅黄色的里衣衬得整个人如新抽的嫩芽,如玉的侧脸似是在发光,像一块温温软软的团子。
玉葛暗暗舒气,明日就能回府了,很快就能摆脱这长安的一切,回到扬州去,很快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也是她多虑,还总担心幼青放不下,或是陛下不肯放人走,真是多想了。
这般想着,玉葛彻底松下了心弦,正舒气着隔扇门突然被推开,丹椒一脸慌乱地跑进来,急忙道:“陛下来了——”
玉葛轻松的神情,僵在了脸上。
反应过来的瞬间,玉葛忙同着丹椒一起服侍幼青穿上外衣,只是时间匆忙,而且幼青头发还湿着,无论如何都显得不那么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