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串佛珠,桌案上佛经摊开。殷胥坐在对面,端着盏茶,浅浅饮了口。
滴漏声声碎碎。
太后一抬眼,就瞥见对面之人淡然到平静的神色,手中捻的佛珠霎时 顿住,压了整日的火气终是浮上来。
“既答应了选秀,一个都不选是何意?”
太后想起今日,从上午到下午,直选了整整一天,底下是一个比一个出落得清丽的秀女,皇帝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殷胥垂目道:“本也不是给儿臣选,是为皇室宗亲选而已。”
太后问:“那后宫空置不成?”
殷胥放下茶盏:“与其耽误这些女子的青春年华,倒不如空置后宫。”
“这么多秀女,就没一个你心仪的?”
“是。”
殷胥顿了顿,低声道,“儿臣心中已有一人,再装不下旁人。”
太后刚想说什么,瞥见殷胥神色的瞬间又都停在了喉间,忽然想起秋猎那回见到沈夫人时的情境。
沈夫人一为臣妻,二则心不在此。
若沈夫人不愿呢?他要如何?一辈子不立后留嗣?又或者强取进宫?
太后只能道:“凡事不要太执着,佛法讲究一切随缘,不要苛求错过之事。”
殷胥垂眼笑了笑,饮尽最后一点茶,没有应是,只启唇道:
“除却巫山不是云。若佛能达成儿臣所愿则信,不能则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