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宝上前双手奉上一把弓箭,登时意识到李大人还身着官袍,“这衣服”
“不必换了。”李惟坐在马背上,腰板挺直,衣袂飘飞。
飙扬绝世、玉树临风,邓小宝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
他心想:此情此景,怕是任何一个男子微微一瞥,就会乱了心、红了脸。
难怪陛下急着下手!
射箭的精髓在于稳准狠,但人在马背上,伴随着浪似的上下起伏,射准靶心是异常难的,只有在被马背上颠在最高处,有一瞬间的悬空,然后往下落的时候,那一瞬间才是放箭的最佳时节。
风大了起来,李惟搭上一支白羽箭,弦如满月,然而在瞄准靶心的那一刻,蓦然间想起,那日和她交手的巴雅尔。
顷刻间,李惟眼底就浮起一层暴戾和杀意,浑然不觉手中弓已被拉到了极限。
杀父仇人从眼底底下逃走,如何无动于衷?
悲痛与愤恨瞬间将整个人吞噬,而后是恐慌、无力倾覆。
箭弦绷得太紧了,秦湘湘看出李惟的异常,脸色遽变,大喊出声,“李惟,够了!”
再这样下去,就该伤到自己了。
邓小宝睁大眼睛,倏忽收尽笑容,顾不得危险,跑过去拦人。
李惟面色苍白如纸,双目却异常猩红,满目疮痍,她好似看见城关的冤魂,一个个睁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绝望、恐惧、悲怨、视死如归如梦中看到的一般惨烈,悲壮,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弦断的那一瞬,破空之声如雷贯耳,几息之间贯穿了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