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只是一顿一顿地叹气。
见杏却大概明白了,她抬手抚上阿嬷的肩头,安慰道:“医者悬壶济世,芸芸心中有大爱,拦不住,我相信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您也别太伤心了,她若,”
见杏还没安慰完,王阿嬷便忽然抬头,平静道:“姑娘,你知道吗?那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了她,害了她,其实我从未后悔过让她学医术,也从未后悔过让她去追寻那味药材,我只是怅惘,最后闭眼时,她有没有因自己没找到药材而自责。”
“罢了罢了,陈年旧事,”王阿嬷又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住声线的颤,“这官府的态度嘛,还是那样,假正经,你若是想求什么药材就多准备点儿好东西,一来二去的准能行。”
“至于新告示?…也没有,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不少风风雨雨,说这被打压的太子殿下呀,他居心不轨,给自己的亲爹下药,谋权篡位——诶这可别问是谁说的啊,这可不能说,说了要没命的,我这也是一时没忍住给说了。”
见杏两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了一起,指甲狠狠地嵌入了肉里她也没发觉,直至王阿嬷又说了不少药铺、拍了下她的肩,她才猛然回过神。
“啊?”
“够不够呀?我方才说的这些铺子。”
见杏点了下头,旋即拎上药箱起身,“够了,谢谢阿嬷。”
王阿嬷看得出她很急,也没留她坐下吃口茶,只是慢慢站起来,看着见杏匆匆离去的背影直愣神儿。
不料见杏还没走远两步又倏地定住,迅速转身往回走。
王阿嬷还以为她要回来给银子,手都准备抬起来摆了,却没想到下一刻竟被她充满浓郁药香的怀抱给用力裹住。
药香是什么味呢?
是芸芸每日不等鸡鸣便爬起来熬药、飘出来的那股苦味,是芸芸尝到药后笑起来的甜味,是芸芸大步走在病人间、被风吹起碎发的清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