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的一句话犹如那枯井下的溽热臭气扼得和微说不出话来,她忽然觉得双腿发软,晃了晃头才努力稳住身形。
“可是常相真是被冤枉的!那么多人都因此事枉死,殿下你怎能坐视不理?”
沈昀脸上已无笑意,他向后一仰,将手中紫毫笔转得生花,得空睨向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好像没给你下这个任务吧?和微?”
和微不可置信:“殿下,你不是最爱戴百姓的么?你不是最看不惯这种冤案么?常相是对您做了些不好的事,但我认为他只是有苦衷,”顿了顿,她吸了口气才道:“常溶溶也好,常皎皎也罢,那她们呢?那些枉死的人呢?就这么,就这么不管了么?”
“我怎么不知,你去一趟相府变成了这幅模样?这般心软,怎能再替我做事?之前箐城庙一见,我便觉得奇怪,你居然会装成那幅可怜模样,说到这个,”
他不再转笔,只是身子前倾抬眸看她,绵长的睫羽半垂下来,在他的眼眶骨处投下了一片阴影,“你告诉她们你是假的三小姐了么?她们知道被你骗到现在么?你觉得她们会想要一个骗子替自己正名么?”
一串问题压得和微频频后退,她咬唇,肩膀不自觉轻微抖动起来,少倾,她又抬头看向沈昀,质问道:“所以殿下是不愿意替他们平反么?或者说不再想留我?若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跪下向殿下告别。”
“……”沈昀眉心一跳,没再言语,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捏着眉骨。
几瞬后,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微。”
和微却挺直腰杆,仍是一幅铮铮傲骨的模样,她凌然道:“当年我全家被贼人所害,是殿下好心路过将年幼的我救下,替我取了名,养我、教我、护我,和微感激不尽,知道殿下心系苍生,是个好太子,所以也甘愿为殿下出生入死。”
“可是殿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今日不愿意插手此事?”
沈昀知道她比谁都犟,再不同意只会耗得更久,于是将紫毫笔再度搁回笔枕,松口道:“行,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