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佑之的声音,语调轻扬,不见愠色。

常景好稳住心神,又抬手将额前碎发拨乱几分,低头快步绕过屏风走上前。

跪坐于两人身旁,开食篮、取点心、添茶水,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丝毫未有停顿。

视线里恍然探进一只手轻晃茶盏,靠近掌心的指骨处还擦破了几处皮,小块殷红,如梅花烙印。

常景好不敢抬头看他,匆匆低头示意后便欲起身离开。

“相府内的丫头都这般手脚麻利么?比大理寺那些人不知要好了多少。”

不知为何,常景好总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无,上下打量。

常相沉声道:“他们呆了数年,该做的自然能做得娴熟,不比大理寺事务繁忙杂乱——你且先退下。”

常景好点头,提篮起身。

那道目光似乎还跟在自己身后,直至绕至屏风后,常景好才觉得放松不少。

她悄悄躲在绣帘后,紧贴梁柱,侧耳倾听里面动静。

哒。

依然是茶盏搁在桌面的声响。

“数年确实久,也足以让一切天翻地覆,拿常相十五年前接济的那两个丫头来说,一个死于此案,一个戴罪之身,确实令人唏嘘不已。”

“裴大人此话又是何意?方才我已说清,是看她们太过凄惨才收进府内。”

常景好屏气吞声,继续听二人含沙射影。

裴佑之低叹一声,才道:“世家贵胄,府下竟藏着惊人地道不说,为何恰好是在我得知地下有东西后便走了水、烧了书斋、想置裴某于死地?裴某实在不解,思来想去,唯有’做贼心虚’一词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