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郎二话不说就签了。
薛守仁眉开眼笑,驾着驴车,硬把我往车上拽——
「闺女,爹不赌了,爹正干了,爹现在买了驴做车把式,我那短命女婿死了快一年了,你才十六,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跟爹回去,日后爹托人重新给你说门好亲事。」
我坐在驴车上,脑子乱糟糟的被他拉走了。
半路我问他,「你真的不赌了?」
「真不赌了。」
「那你发誓,你要是骗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烂手烂脚烂舌头,死后被扔乱葬岗无人收尸,然后被野狗啃食……」
「薛玉!反了你了!有你这么咒老子的吗!」
薛守仁气急败坏,我冷笑一声,「不赌了?你这种老赌鬼的话能信?什么说门好亲事,你怕是要将我骗回去再卖一次,从前我年纪小没别的出路,如今这种招式还想糊弄我,骗鬼去吧。」
说罢驴车一轻,我跳了下来,拎着包裹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传来薛守仁的叫骂声。
思来想去,我又走了十里路折返回了大庙村。
大庙村在九平山下,住了百来户人家。
裴家在村西头,院门篱笆处,被我圈了小片菜园,还种了几株玉兰。
傍晚,农家小院青白片片,天际残阳如血。
裴小桃顶着两个乱糟糟的羊角辫,正坐在门口嚎啕大哭。
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年迈的太母,一老一少同坐,太母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小心翼翼的看她——
「二丫,你别哭了,你嘴咧那么大,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