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看来,陈三家附近的邻居都道陈三常年孤寡,因为没钱的缘故年纪三十了也没能娶上夫人,直到捡到陈无忧这个孤女,他就更没了娶妻的打算,一心就放在照顾陈无忧上。不过邻舍还提到说两家人做邻居这么多年,她见到陈无忧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偶尔看到她跑出去玩一阵,回来的时候也会被陈三堵在门口训斥,问她为什么要偷跑出去之类的话,想来是这个当爹的陈三管教甚紧。
红衣女子?他们没见过,邻舍说陈无忧那孩子非常讨厌红色,甚至有一次她院子里晾的红色被褥都被她偷偷用小刀划破了。
至于林生,他就住在离东街不远的麦子胡同,据说也是个深居简出的人,每日哪怕是挑着担子沿街卖货也不会像其他商贩一样大声叫卖,只默默地在街头巷尾走着,遇到谁叫他便停下来。至于婚配,邻舍倒给他介绍过几次,每次都被他以自己配不上人家婉拒,时间一长,便没人再去过问他的亲事。
“有一件事比较蹊跷。”杜仲神色自若,眼里却有暗波流动。
“何事?”
“……麦子胡同曾经闹过鬼,有个打更的老汉曾经见到一个红衣女鬼出现在胡同口,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不仅是他,后来还有一回,一个喝醉酒的官差深夜回家也瞧见了,只是他第二日醒来含糊其辞,家里人只当他是喝醉了出现的幻觉。现在想来,可能也与这个红衣女子有关系。”
又是红衣女鬼,未免太巧了。
将两封书信捏在手里,此刻能不能挣到赵大娘子的钱和能不能帮杜仲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没那么重要,她只想知道真相。
一连七天,暑夏长夜,雷雨声不断。每每看到蝉衣一袭黑衣,举着油纸伞孤身一人从坠丝成线的雨帘之中,缓慢走回南风馆大门时,季窈就知道那日计划落空,甄员外没有去到城郊外与红衣女子私会。
到了第八日,大雨将歇,馆里人影稀疏,只有两三桌客人在大堂里吃茶,看着他们从外面请来的戏班子排的新戏《折红杏》。南星在后舍找一圈没见着人,走出来时,正瞧见季窈趴在柜台里,翻着账本唉声叹气。
“哎,这几日流水也太少了,老天爷你要是还怜惜我,就快别下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