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愉悦地敲打着:“你十几年前那位宠妾……到底是年纪小,几句话就能被说动,轻易就起了李代桃僵让自己的孩子做‘太子遗孤’的念头,还把你这老东西也给劝服了。”
犹记得当年,他带着一二侍从在尸骨堆里找武德太子的尸身时,遇上了白素锦。
白素锦看起来不清楚主帅的头颅会被突厥人割去当战利品,还在翻那些相对完好的尸身,因有孕动作不便还险些被游荡的突厥奇兵发现。
他刚死了个大仇人心情不错,便顺手救下了她,提点她去无头的尸体里找。
在白素锦费力翻找尸体时,他漫不经心地想,武德太子一直随身带着玉玺,找到他的尸体后拿走玉玺就可将尸身挫骨扬灰。至于他这个有孕的侧妃……眼下杀了也觉不出多少乐趣,可以养养再下手。
在将武德太子的布防图暗中透露给了突厥那边后,他就开始寻找下一个动手的目标了。新安郡王便是其中之一,他“老来得子”的消息也不是秘密,算算那未出世的孩子和白素锦肚子里这个应当差不多大。
于是他以太子幕僚的身份带着白素锦去“投奔”了新安郡王,那算好好戏耍一番这胆小如鼠的老匹夫。
“看见侧妃在翻尸体的时候我就想,人不可能一辈子胆子都小。”公仪仇道,“果然,你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也有想伸伸头的时候——也是,我一个残废,她一个寡妇,玉玺还交到了你们手里。没有丝毫能威胁到你的地方,胆子大一次有又何妨?”
新安郡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喘,抬手指着公仪仇道:“你……你……”
他气得不清,手已经要抬不起来了,于是公仪仇宽宏大量地没有让钟越去掰断他的手指,只是继续道:“只是你可能没想到,这辈子胆大一次的结果,不是给家里谋一个皇位,而是亲自下令杀了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