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会帮你回去。”秦常念不是一个容易哄骗的人,她有自己的行事准则。隗絮认为,她能同意和隗子舟一起溜出去,隗子舟一定拿出了她不能拒绝的筹码。
秦常念的筷子停了一下,嗤笑了一声道:“少主大人倒是看得通透。”
秦常念紧盯着隗絮,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看过隗絮了。隗絮,你比谁都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呢。
“他性子狡诈,虽然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心里的鬼主意比谁都多,他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隗絮认认真真又重复一遍。
“可他叫我姐姐诶,看起来很单纯的样子,应该不会骗人吧。”也许是受到苒儿那番话的影响,秦常念今天就是故意想逗逗隗絮。她眨巴着眼睛,故作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秦常念,你莫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你好歹也是将门之后、大家闺秀,该不会一张有几分异域风情的脸就能把你骗走吧!”隗絮果然急了。
“诶,他是你弟弟,为什么你们长得如此不像?”秦常念好奇地问道,一下子话题又跑偏了,但她惯来如此。
“……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妈生的。”隗絮心里再生气,都老老实实地回答。
“隗子舟的母亲是北凉赤狄人。父王为了顺应民心,在北凉建国后,纳她为妃,赐名珞妃。”
“那珞妃现下也住在宫中?”
“她死了。”隗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隗子舟出生的第三年,母后生辰,举行围猎,珞妃为赤狄人,最擅长骑马射箭,以前年年都会参加,常常力压男子,以压倒性的优势夺魁。但怀了隗子舟后,便没再参加过。那次围猎是她时隔四年,再度参加。但围猎途中出了意外,等找到她的时候,她倒在地上,胸口正中插着一把箭。”
秦常念没想到北凉还有这样的往事,一时间呆愣了,嘴比脑子快,问道:“那是安蓉王后杀的吗?”话出了口,才想到自己是在说隗絮母亲,急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该妄自揣测的,那个……”
“大家都觉得是。”隗絮忽然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秦常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尴尬地拿着筷子,定在原地,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问那样的问题。
“我也觉得是。”隗絮继续说道,平稳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发觉的颤抖,但很快就被压住,“查了很久,什么证据也没有查到。珞妃的死就被标为宫里的疑案,只有那天在围猎场负责保护大家的侍卫和总管这件事情的公公受到了责罚。”
珞妃诞下有赤狄血脉的皇子,日后一定会受到大家的拥护。
和隗子舟比起来,不要说隗絮了,就连安蓉王后、贤王,都算是外人。汉人来此建邦,初代的君王也就罢了,难道以后世世代代都要由汉人统治吗。赤狄人一定心中早有想法。安蓉王后担心隗絮少主位置不保,出手杀了隗子舟的母亲。隗子舟尚且年幼,若无人替他出谋划策、教养铺路,日后也没能力夺得少主之位。
所以安蓉王后要出手,而贤王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这件事情才会查不出幕后主谋,草草结案、不了了之。
权利,到哪里都是争夺的中心。
权利会吃人。
第38章 错位 我见少主大人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秦常念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却仍然没放下手中的书。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将《荆州行军日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还让苒儿找来笔墨纸砚,将其中她觉得重要的部分抄录下来。
这本书的重中之重, 就是对那场守城之战的记述。
广运二年, 荆州叛乱。时叛军三千人攻城,守军两千人, 后增援两千人。激战半月, 荆州陷落。
秦常念用手指轻抚过那一行文字,似乎能摸到母亲温暖的手掌。
也就是说荆州原本就有两千人镇守, 母亲又带去了两千精锐。荆州地势崎岖, 附近有山川丘陵做天然的屏障,本就易守难攻。在双方兵力相当,甚至守方还略多的情况下,荆州那一战怎么可能会输。
不对啊, 秦常念仔细回想着, 荆州的那一战,应当是赢了。其后从未听说过其他将领去收复荆州的消息。
况且母亲战死,以身守城,皇上赞其丹心碧血,赏秦家黄金百两,拔擢秦远。后因秦远自请戍边,封为镇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