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蹙着眉:“你这嗓子怎么……”
云英心下一忖,提气抽泣道:“他怕我叫唤,他说娼馆做生意只看品貌,嗓子留着也没什么用,横竖卖几回不哑也哑了。大娘,你救救我。”
她说着,扬起被捆住的双手。
“狗东西!”大娘啐了声,伸手却又犹豫,“船上那些伙夫脚工他也都打点过,我可不敢放你。再说了,这在海上,你能跑哪儿去?”
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半片铰刀,小心护着刀口放进云英掌心。
“你藏好了,等你们在原丰下了船,寻个好时机,趁他不备……”大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细细叮嘱,“往喉咙口刺,不要戳肚子……”
船身颠簸,舱道里的灯笼也跟着摇晃,火光在她满是沟壑肉丘的半张脸上来回。
“船上这些老鳏夫没几个好东西,盯着你的人可多着呢,一定要等你们上了岸再动手,记住了吗?”
云英点点头:“记住了,谢谢大娘。”
大娘将那麻团重新给她塞好,温柔地给她理好鬓发,苍老却清凉的眼里升起了薄雾。
“愿青娘娘保佑你。”她说。
转眼便已入冬,洛都下了一场早雪,桃儿抱着狐裘被拦在熟悉的门外。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裴詹事养病。”
“我不进去,你们帮我送进去也行。”桃儿将狐裘和手捂递上,想了想,又摸出两颗金珠子,给门口这两尊门神一人分了一颗,“麻烦两位了。”
新君即位,原本的太子卫率并入宗子军,又改了过去的规矩,让卢湛暂领宿卫一职。负责看守的这二人虽非出身东宫,但也认得这是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