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入了书房,元琅先换过寝衣。他身上好几处淤青,手臂上也有几道指甲抓出来的血痕,最深处,一小块指盖大的红肉连着皮吊甩着。
虽说伤得不轻,但那濡透了半身的血,定是对方的。
钟祺领着医官进来,元琅摆手道:“东西放下,都出去。”
门一关,屋内再无旁人,裴晏这才开口说:“殿下最好还是先让医官治伤。”
话音刚落,元琅便如断柳般瘫倒,他连忙上前搀扶,见其双手微颤,唇色发青,便又搭了下脉。
元琅抽回手,勉强笑道:“只是短刀子割头太过费力,累着了,无妨的。”
裴晏不免蹙眉:“究竟出了何事?”
元琅支起身,将上回没来得及细说的变故一一道来。
“是我低估了舅父。他久居怀朔,在京中养的那个女人也死了许多年,可还是很快就查到了薛彦之身上。”
裴晏垂眸未言。
他年初心生退意时,元琅才与他说刘昭仪真正的死因。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一直讨教医理的隐世郎中就是前太医令李熙。
这些年元琅暗中筹谋的事,他只看得见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半,静水之下的暗涌,他一无所知。
他曾觉得他很了解元琅,实在愚蠢。
“你先前不是说要再过两三年,待你提拔那些人能领兵了,才将怀王召回来,怎么这么快就……”
“扬州报说你出海遇上飓风,尸骨无存。”
元琅起身将热水和伤药端过来,席地盘坐。
“我答应过要替你阿娘讨个公道,人间一日,地府三旬……我不想你在九泉之下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