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琅还说,这世上唯有安之懂我。
他又何尝不是?他怨恨父亲,怨恨族人……他想做的事,这世上,也没有别的人能理解。
可他从未往那一处想过。
回忆一旦牵出一条引线,千丝万缕便都顺着点燃。
裴晏呆坐在床上,想起当初他从元琅这儿得知裴玄暗中给他定亲,怒不可遏地冲到廨宇与之大吵一架。
他前脚刚离开,有心人便已将话吹到了谢光耳朵里。谢中丞爱重名声,哪经得起这般折辱,当即就退了婚。
婚事作罢,他也算在高门中落下恶名,元琅还来笑话他:“如此一闹,哪还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你?”
他不屑一顾:“他们本来要的也只是裴氏郎,与我何干?裴家那么多子侄,不必来惦记我。”
“安之这是打定主意要当个老鳏夫。”
“未尝不可,至少耳根清静。”
“你那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还不够清静?鳏寡孤独,死无以葬,等将来我有了孩子,让他们认你做叔父好了。”
“那可使不得。”
“祖宗立下的规矩,陛下说废便废了,我若能登大宝,这自然由我说了算。若不能,过些年求一处偏远些的封地,山高皇帝远,关上门来自家人做个礼数,如何使不得了?”
夜风寒凉,如冰锥碾刺着身上的每一寸。
卢湛说,回京后,元琅曾细问过他与云娘之事。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挚友,元琅看似软弱,性子实与他一样固执。
裴晏垂下头,嘴角艰涩地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