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句就滚回去。”
他默默叹了声,只得闭嘴。
红樱那一刀捅得歪,一条口子划破皮肉,一半在侧面一半在后边,偏又在左边,他扭着身子手才勉强够着,稍一用力,针口绷着线,硬拽起皮肉,比心口还疼。
云英看得烦躁,上前夺过他手里的针线。
“坐好!”
裴晏抿唇浅笑,坐直了看她缝,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令她心底更生烦闷。
一针猛地往深了扎,又用力抽紧线,裴晏没忍住嘶了声,喉头滚动,忍着在心中宽慰自己:她那绣工的确见不得人,也未必就是故意的。
直到第二针,第三针,一针比一针用力,他才不得不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缝好刀口,敷上伤药,云英从木箱里拿出件干净的里衣,撕下几条,在裴晏腰身上缠了几圈。
“好了。”
她抬起头,正迎上他的目光。
她这几日都视他为无物,他主动找她,她也都装聋作哑,偶尔虽会偷偷看他,但他一看过去,她便走了。
她在努力忘掉他。
昨日陆三去定海埋火雷前,在岸边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搂着她的腰,还故意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垂头贴近她的脸,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他只能看着。
他夜夜都能梦见她,他们拥抱,亲吻,交缠亲热,但最后都会分开。有时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她从他眼前走过,再也看不见他,他追上去,却被迎面而来人海阻挡冲散。
有时又在水岸边,水雾氤氲,她缓缓潜入水中,他困在岸边,看水波一层层漾开,看她在水面下离他远去。
他便在心痛中醒过来。
但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从局促到坦然,心口一点一点被拧着,却没有梦让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