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实两难。
死了也好,他也不用再顾忌这么多了。
风平浪静后,岛上亦是一片狼藉。
折断的树干在山道上横七竖八,所有人都没歇着,足花了一天多才勉强全部移到路旁。
屋舍虽背倚山石,但也多有损毁,连五六岁稚童都在忙前忙后,裴晏也不好闲着,挽袖帮忙收捡。
起先还不忘擦洗下溅在裤腿袖口的泥渍,没半日便懒得折腾了,索性扯了几根树藤,将裤腿宽袖都撩起来绑好。
风雨后空气格外清爽,但只阴了两日,第三天便是艳阳高照。
裴晏靠在树荫下歇息,一丰腴娘子上前来递给他一截竹筒,支吾比划着。裴晏接过来扭开,里头盛着清水,入口甘凉,应是刚从井里打的。
“多谢。”
话一出口,他方才想起,对方既不会说官话,那自然听不懂,刚想着该如何比划,娘子抿唇笑了笑,脸颊被晒得通红,嘟囔了句便走了。
他垂眸看着手中清泉,忽地浅笑。
的确不用听得懂。巧舌如簧,多是心中有鬼。
这两三日,人人都忙,没人守着他,他闲时也四处走了走,想起沈居曾说小东岛景色怡人,犹如海上瀛洲,世外桃源。
倒是不假。
他也说不好是这山水怡情,还是远处心爱之人还尚在,这几日焦虑紧绷的心弦竟松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