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默默啜饮手中清泉,竹香顺着咽喉缓缓落入心里。
人影落在手边,裴晏抬起头,见那张他又爱又恨的脸笑颜盈盈,与旭日相叠,周身勾着一道金边。
“脏成这样,揉脱色了都未必洗得干净。”
云英捻起他那已不知在泥水里泡了几回的紫袍衣摆,似还沾过花草汁液,有些粘手。
裴晏笑了笑:“随它。”
云英俯身擦去他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泥,说那些娘子想让他过去一起吃饭。
裴晏一愣,之前她说岛上的娘子都遭过罪,怕他这身官气,早午都是她给他拿过来两人寻个地方单独吃饭。
“拔毛凤凰落水狗,泥水淌过也算半个同路人。再说了,累了大半天,寻个俏郎君陪吃陪喝多好,不花钱的小倌谁不喜欢?”
裴晏假装没听见她这些混账话,仰头喝水。
“不去。”
云英拿过他手里的竹筒,一口喝完剩下的那点底,笑着拉他起身:“我不生气的。”
裴晏一口气提到嘴边正要发作,却见程七疾步赶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欲言又止。
云英回过头,程七这才凑上来说张令姿晕倒了,瑾娘说她脉象复杂,不似寻常风寒,得赶紧去请个好郎中。
“沈夫人有旧疾。”裴晏开口道。
云英微微扬眉:“那你会治吗?岛上药材也不多,只能挑挑拣拣凑合用。”
“她这病治不好,只能金针压穴,暂缓一时。”
云英看向程七:“有吗?”
程七立马应道:“有。”
关循找了几人守在门口,刚想去吃点东西,转身就见云英双手抱胸,扬眉粲笑,盯着自己。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