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乱棍下苟活,在一滩肉泥上扒下这身锦衣,便是诸天神佛给他的机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些戈壁上与狼争食的畜生提起刀骑上马,都能掀了这南朝数百年的宫阙,他凭什么不能翻身为人?
他要往上爬,相士说他来日必贵不可言。
他如今锦衣玉带,已达天听,岂能……连个丫头都护不住。
鲜血溅在脸上,红珠渐渐凝作一道水痕,顺着脸颊往下滴落。他直起身,幽幽凝看身下不再挣扎的畜生,倏地耸肩轻笑。
“你现在……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卢湛边喊着秦大哥边靠近穆弘住的这处,刚到门口,秦攸便从房中出来。
“不是让你看着桃儿?”秦攸蹙眉道。
“她没事。穆弘那家伙骗她喝了几口酒就以为能十拿九稳了,结果连个手都没碰着,还被夺去了刀,丢人得很。”
十字街那群逃兵流寇,人人都有门手艺,她那龙骧虎视的阿娘,夜夜防着爬墙的男人,耳濡目染,什么都会些。
秦攸失笑:“也是,桃儿力气不小,连成年的公猪都能一刀煽了,准头比我都好。”
卢湛脸色微僵:“穆弘呢?”
秦攸顿然:“教训过了。”
一时无言,两人各怀心事,默契地别开视线。
身后房门忽地响动,穆弘满身是血地爬出来,正对上卢湛的目光,赶忙从残躯中挤出半句话:“抓……抓住他……”
卢湛扫了眼身旁垂眸不动的秦攸,瞪回穆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