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绑紧腿上的伤,龇牙嘶了声:“这笔账,回京了我再慢慢跟她算。”
秦攸一脚踢开床边矮几:“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穆弘本就对秦攸颇为不满,这一脚,更是仿佛踢在了他脸上。他今日已经被一个贱种拂了脸面,断断咽不下这接二连三的羞辱。
穆弘蹭地一下站起来,咬牙道:“不过是当了个长水校尉,你真以为可以骑在我头上了?我告诉你,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南蛮贱种……哦,不对。”
他忽地一顿,嘚瑟笑开:“你连贱种都算不上,你跟那裴玉桃一样,也不知是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虱虫,以为搭上贵人,就能瞒天过海,翻身做人了?”
秦攸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你什么意思?”
穆弘满足地细品他这极度克制的模样,森森笑了好一会儿才道:“腊月里送出去的那封信到现在都没个回声,你不奇怪么?”
见秦攸脸色大变,他伸手轻拍了拍秦攸的脸:“放心,你藏在荆州老宅的那老婆子还活着,她可不能死,起码得活到我回京。”
那日他在茶坊瞥见秦攸鬼鬼祟祟地找行商送信,便将人截下来。一番拷打,明察暗访,总算扒见了这眼中钉的秘密。
无奈上元后太子忽地钦点他护裴晏来扬州,才没来得及做完这出好戏。
“你说太子和陈将军若知道你只是个冒名顶替贱民,你这长水校尉,还能当几天呢?”
秦攸咽了咽,极力克制:“你以为随便找个老妪信口胡言,就算得上证据?”
那秦小公子尸骨无存,侍从仆役无一生还,断不可能有证据。
穆弘一怔,随即狂笑难止。
“对你这种人,用得着什么证据?人送去廷尉,严刑拷打,不死也剐半条命下来,你猜她是认你,还是不认你?”
穆弘转身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