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又打开,一个炭盆从门缝里挤进来。
炭火烧得通红,被褥捂不热的身子生了几分暖意。
寒风扯絮分棉,薄雪纷纷扬扬,桃儿刚折好的黄纸飞到了墙角,她跑过去捡起来,瞥见墙檐下裴晏养的那盆草。
“哎呀,怎么长绿毛了。”
她拿出小刀,俯身飞快地刮掉了面上那层青苔。
卢湛还没来得及开口,苔芽便已给她刮干净了。
“你刮它做什么?”
桃儿捡回黄纸,坐回来继续折。
“阿爷现在天天在家,不是抄经就是琢磨他那几盆草。本来有三盆,前些日子一直下雨死了两盆,就剩这颗独苗了。整天挪来挪去,一会说要晒太阳,一会又说不能淋雨。那田里的庄稼生了绿毛长了草,又招虫又长不好,看见了就给他弄弄呗。”
卢湛又舀了一块肉出来:“那种草就是要盖一层藓的,越绿越好,黄了才刮掉,我叔父养了十几盆,绿藓都是专门从山涧挖回来的。”
桃儿皱着眉头,她最讨厌青苔了,十字街的巷子里常年积水,稍不注意就会滑一跤,怎么还会有人专门养的。
“那怎么办?我刮都刮了……”
卢湛想了想,放下碗:“没事,我看茅房背后那墙角长了不少,我去挖。”
刚把青苔铺好,裴晏便沐浴完回来了。
他看了眼卢湛碗里的肉,笑道:“从酉时吃到现在,你还吃得下?”
卢湛笑笑:“除夕守岁不就是吃一晚上吗?”
裴晏心知卢湛没能回范阳多少也与他有关,便也没多说,正要回屋,桃儿叫住他,想让他帮忙在黄纸封上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