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叫卢湛来。”
月色被屏风切开,细如银针指着纸上未干的墨色。
四下无人,元琅凝看半晌,眼底寒意渐生。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
妄心二字,始终临得不像。
北境捷报频频,益州却接连大败,战报抵京,一众朝臣在大殿吵了近两个时辰才草草结束。
随行太子卫率中,唯卢湛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秦攸看在眼里,回了东宫后,单独将他拎到一旁。
“昨天不是让你休息了吗?怎么歇一日回来,反倒像那去拉了一整天磨的老驴。”
卢湛瘫坐在回廊横栏上,有气无力:“还不如去拉磨呢。”
“干嘛去了?”
“砍树……”
“你吃饱了撑的?”
秦攸笑着踢了他一脚,卢湛实在懒得动弹,耷拉着头说那日在山里,一时上头答应了桃儿帮她去砍树。
昨日秦攸说替他的班给他补休,他便去了。
城郊随便找了个山头,刚砍下五六棵,正锯着呢,来了个老农带着三五个青壮汉子,说他砍了自家先祖栽下的灵木,断人气运,如掘人祖坟。
他想着是去砍树劈柴,没穿平日那些丝缎锦绸也没带刀。过去裴晏说得好,人靠衣装,他这五大三粗的,一脱下那身衣服,农户们便当他也是山野村夫,围上来就要打,拉拉扯扯地要将他和桃儿扭送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