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他那些鬼话?”
云英笑了笑:“不信。东宫眼下的确重视寒门,那不过是因士族各有所倚,宗室与北朝旧部又频频与天子叫板。寒门依仗东宫,不也都是为了他日鸡犬升天,能跻身士族之列么?各取所需罢了。”
“不分南北,打压士族,均田分权,都只是为了皇权稳固。待他大权在握,睥睨天下之时,岂会再革自己的命?”
窗外星月交辉,眼前忽地晃过那日黎明之际,那灼灼眸光。
你我蚍蜉之力,护一人、十人、百人又如何?唯有这九霄敞亮了,方能求个河清海晏。
什么河清海晏,她从来就不信这世道能好起来。
太子的心真不真,她不知道,但裴晏是当真舍了那一身富贵,信了他的鬼话。
有公天下之心者,不该孤身前行。
她顿了顿,浅笑道:“我们就算走了,也还得在这天底下活着。有个自诩仁德的天子,总好过那些脸都不要的。”
陆三抿咬着嘴,不再多问,闷声掰过她身子,把外袍整个扒下来,让她垫在胸前趴好,掌心抹了些药酒,揉着后背上那些青紫的地方。
头别在案前久了,脖子拧得难受,云英扬了扬下巴想换个边,一抬眼与窗缝外那一双桃花眼正对上,眨眼的功夫,人影便从门边晃过,隔壁屋子的门一开一合,静默一片。
“好了好了,别揉了。”云英穿上衣服,转眸想了想,“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碗鱼羹来。”
陆三皱眉道:“大半夜的店里灶都熄了,上哪弄鱼羹去?”
“前边那条街有间酒肆,你去买回来。”
陆三撇着嘴走到门边,忽然福至心灵,“你他妈又想钻隔壁去?”
云英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个王八,一去一回能要多久?这点功夫能干什么。”
陆三嗤笑道:“那可不好说,小白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