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瞥他一眼,心里骂了句,“男人嘛,就爱争些没用的长短,气头过了,哄哄就好了。横竖都是大人惹出来的,这账我可给你记着。”
“是娘子不信我,另做他想,还不知会一声,我哪知道该如何?”
“大人也不信我,元将军麾下又岂会有黥过面的?大人的药没毒,话却毒得很。”
“我是看你手无寸铁,他带刀进来,却舍近求远要用那攀墙的麻绳,想来兴许是认识的。”
“男人嘛,墙上凿个洞都会脱了裤子凑一凑,反正都是要死了,又怎么会浪费呢。快活完了,顺手抓着什么是什么,很奇怪吗?”
汤勺搅着碗底最后一口药汤,一声声清脆入耳,她耳廓微动,耳鸣似乎是好了些。
裴晏默了一会儿,失笑道:“这理由可不好。你昏迷不醒,怎知我没有验看过?”
神识也随着清晰起来,昨夜的情形,那刺客的面容,她都又想起来了。
那人是来杀她的,但又带着歉意,不贪金不图色,愿意留她个全尸。
他当是认识她的,那有缺损的左肩,她似乎也在哪儿见过,可她见过的人太多了,是在哪儿来着……
思绪如滴墨入水,丝丝缕缕,蜿蜒绽开。
裴晏见她神色冷冽,顿感局促,又有些委屈,是她先要信口胡诌的,平时也不见她有什么娇羞矜持,哪有说不过就翻脸的道理。
“原来大人想要这个。”
云英忽地抬眼看他,方才一直有些涣散的双眸拨云见月般漆黑发亮。
裴晏一怔,刚想解释,手腕忽地被她握住,手一抖,满满一勺汤药洒落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