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如四月飞絮,都在脑子里飘着,还捋不太清。
醒来到现在,她的头一直晕晕沉沉,眼里蒙着雾,听声也带着响,她甚至都看不清裴晏的脸。想来得休养个几日才会好,便也没多少兴致争这口舌之快。
躺了一会儿,那难闻的药味更浓了些,身旁有人坐下来,她下意识警惕地往后缩。
裴晏端着药碗,举着勺,没好气道:“温过了。”
她睁大眼用力辨认着,也还是看不清。
裴晏觉出些异样:“你眼睛怎么了?”
云英笑了笑,估算着眼前模糊的影子,低头浅抿了一口,别过话头:“大人突然这么好脾气了,让人看不明白,准是又有话要说。”
裴晏神色微动,故作闲谈:“顾珩交代了那么些人,你是都要这般来一遭?”
“那些膏腴纨绔,不是大人要找的人,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交给陆三,回头慢慢收拾便是。”
手一滞,汤勺磕到了她齿尖,“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人?”
“不知道。但人心里惦记什么,是藏不住的。大人惦记温广林,绕来绕去,就扭着他不放,和那赵大人、尉副将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那些人,大人问都不问一句,那自然是不重要的。”
他又舀了一勺喂上去,轻描淡写道:“顾渊昨夜出了趟城,想来应是去江夏。”
云英不疑有他,笑道 :“李大人可不会管他,若顾珩就此收敛了,他怕是还得感谢大人。”
一口抿进去,不免蹙眉,那罐药多熬了两个多时辰没人管,早就浓稠黏糊见了底,这倒进去再倒出来,全是药渣子。
“你对李规倒是很了解。”裴晏以为她嫌苦,起身取茶壶添了些水,将碗底那两口药汤冲淡了些,“来杀你那人,像是久经沙场的,看来元昊是不高兴了,娘子回去恐怕还有苦头要吃。”
果然还是来试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