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小心翼翼地下车来,佝偻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裴晏轻声道:“抬起头来。”
车夫战战兢兢地抬头,裴晏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另一人。
秦攸踢了一脚板车,斥道:“抬头!”
矮个汉子怯怯抬头,圆脸蒜鼻,杂乱的络腮胡满是棕黄色的脏污,凝成一团团,同样脏兮兮的粗布麻衣周身都是磨损,胸口半敞着,体毛从神阙一直蔓延到前胸。
裴晏看了会儿,示意秦攸放行。
驴车迎着残阳摇摇晃晃地走远,裴晏这才转身。
“就是他。”
夜色落得很快,须臾便已月上枝头。
驴车在一农户前停下,矮个汉子下车朝车夫抱拳施礼后走入小院。院子里收拾着柴火的老妪惊恐地探身看了看,张嘴刚啊呀啊呀地叫了一声便被止住。
“哑婆,是我。”健壮的身躯,一开口却是娇柔女声。
陆三闻声出来,打量一番,嫌道:“这么大手笔,这得弄三四个时辰吧?”
“你好意思说?让你去查陈二,怎么躲这儿来了?”云英嗔道,不放心地回身看了眼,“进去再说。”
关上门,云英往里屋探了探,“莹玉好些了么?”
陆三坐到高椅上,摇头道:“跟之前一样,时好时坏的,还是得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看。”
云英见他脸色发白,行动不便,拧眉道:“出什么事了?”
“陈二那姘头死了,屋内有埋伏。”陆三说着,腹部一用力,一阵生疼。
那日他刚进屋,便遭了暗算,对方一共八人,功夫谈不上好,但配合默契,甚至还有一使枪的,看路数像襄阳的颜家枪。对方招招往死里逼,图的是灭口,他几番缠斗虽杀死两人,但也落了伤。
他在山上藏了一天,再想回城时却遇上暴雨,只得躲到他安置莹玉的小院来,伤口遇雨起了疮疡,本想休养两日再回城,没想到云英倒先找来了,还花了这么大功夫易容成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