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芷汀仔细观察坊中情况。
若是放在往日,醴泉坊中即使是到了夜半,也是笙歌彻了一遍又一遍,从未有过停息。只是今夜却是罕有的不同。坊中大多一片死寂,万家无火,虽然寂静,却绷着一种紧张、不安的情绪,令所有人无眠。
马匹路过公主府前,裴陧十分小心地翻下马,从马头处绕过绳辔,捏在手中,牵马从对面宅院的廊下逼仄处拐进小巷中,出了小巷,左右打量一番,见没人后,才重新上马,驱着马匹奔跑起来。
这期间,谭芷汀发现昌隆公主府前门庭若市。
车、马、轿、男人与女人,进进出出不下百次。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沉默不语,如临大敌一般愁眉不展。纵然有相识之人,也不攀谈,只相视一眼,随后又匆匆而行,更添得一分额外的心事。
谭芷汀憋了一路,终于决定暂且按下对裴陧的怨恨,开口问:“京城到底出了何事?”
裴陧夹紧马腹,让马匹小心翼翼沿着一条排污沟渠跑,眼睛时刻在观察路上的人,生怕遇上巡夜的武侯排查身份,“等出了京城,我再告诉小姐。”
有一种说不出的焦灼气息潜进夜里,再辨裴陧抿唇紧张的神情,谭芷汀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极为重大的事。
京城实行宵禁,坊门到了晚上必是关闭的。谭芷汀正在想裴陧要用什么方法蒙混过关,却发现前方路尽头的坊门大开,他们未接受任何盘查,就直接出了醴泉房。
马匹一路向北狂奔,看样子是要从京城北门芳林门出去。越接近芳林门,像裴陧这样身着铠甲的将领就越多,他们混入这群人中,竟无人对他们进行盘问。
这实在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芳林门大开,一队队举着火把身着铠甲的军士列队前行,将芳林门照得亮如白昼。他们身下这匹小马如逆流而上的小鱼,逆着人群大大方方就从城门下走了出来。
眼看京城就要被他们甩在身后,谭芷汀大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