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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骗你!”裴陧的手搭在韩耕耘肩上,朝他摇头晃脑靠来,喷了一股子酒气在韩耕耘脸上,“你想要什么,尽管问她要。没有他们家办不到的事!”

韩耕耘甩袖将人跟推开,“我家夫人的事,我不想再听。”

“呵呵,好。咱们谭娘子可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哪有畜生不喜欢的道理?我呐是他们家一条走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韩兄呐是他们家娶进门的乖狗,亲一口,哄一阵,哪日丢了也不一定。咱们同病相怜,理应干一杯。”

裴陧举起酒杯,想要和韩耕耘碰杯。韩耕耘皱着眉,胸口起伏,一动不动,没有半分要与他的喝酒的意思。

裴陧手上一摆,大声笑道:“哎,开个玩笑罢了,韩兄怎么生气了?”说完,一抬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韩耕耘估摸裴陧大概是真的醉了,便问:“家弟在牢里这些时日,多亏了裴都尉‘关照’。我这个做兄长地想问一问,裴都尉就这样放了张霁,不怕上面怪罪吗?”

“不会。这人都是他们兄妹俩秘密抓的,本想秘密处决,谁知道被韩兄插了一脚。谭娘子说放,就放了吧,他兄长自不会怪她。皇后出墙这种震动朝野的丑事,天家也是要脸面的,哪敢大张旗鼓地抓人,都是自家人暗地里的盘算,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去。”

“张霁十二月被抓,到了三月还没处死。若说圣人想他死,这个说法令我难以信服。还是说,裴都尉没有遵照圣意,暗中隐瞒了什么?”

裴陧伸出一指,在韩耕耘眼前晃了晃,眼微眯,嘴挂笑,“韩兄真是聪明人!一语中的。我裴修业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既然是谭娘子夫婿,告诉你也无妨。”

本以为裴陧会立刻说明,他却捂着嘴,胃中发出咕嘟之声,脸色青白,仿佛要吐了一般,把头靠在桌上一个劲干呕,迷迷糊糊间,竟醉了过去。

韩耕耘皱眉,推了推他,“裴都尉!裴都尉!”

裴陧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这才舒坦地拍了拍肚子,“抱歉,韩兄,刚才一时失仪,现在爽利多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我们进到牢房之时,张霁是被绑在受审的架子上的,他被关押那段时日,你们究竟想从他口中知道什么?”

裴陧东倒西歪,趴在韩耕耘耳边,细声细语道:“其实啊,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好多人都在找一份密诏。据传是先帝死前秘密留下的。那密诏里写了什么?被交给了谁?都是他们想知道的。他们呀,猜出了大半,传言密诏里藏着江山易主的秘密。我看哟,那个拿着密诏的人要倒霉咯!”裴陧重重拍着韩耕耘肩膀,投来精光一望,笑着放开了韩耕耘。

江山易主?开什么玩笑,那只不过是先圣人为了牵制住李炙,怕他被谭芷汀蛊惑,留下的一个杀手锏,一份嗜血警告罢了!

他们不知道遗诏里有什么!可恶,这或许比知道还要来得可怕!

韩耕耘问:“你说的他们是谁?”

裴陧摇头,“这个可就不能告诉你了?搞不好是要被传到那些人耳里,丢了性命的。我裴修业的小命不值钱,但我也绝不能死得如此卑微!”

说完,裴陧大笑,怀抱酒壶,扬长而去。独留韩耕耘一人,坐在酒桌边,一杯又一杯灌着闷酒。

韩耕耘喝得有些醉意,摇摇晃晃走到屋外。头上一轮圆月,如纱似雾的云将皎洁月光一丝丝吞进肚子。他走进这个清冷的夜,让衣衫染上料峭春风,吹散昏昏欲睡的酒意。

走过一丛翠竹边的月洞,行过有些寥落的石亭。月下相逢,亭中坐着个美人,正将头依靠在手背,转动着放在石桌上一盏微弱的灯笼。

那女子的脸在灯火散着柔淡的光晕,眼低垂着,泛着湖水之光,她听到声响转过头,迎着风轻掩嘴轻咳嗽了几声,随后柔声唤了一声“夫君”。

见到她的一刻,他卸下了身上的伪装,他太累了,只想靠在她身上歇一歇。

韩耕耘走过去,从身后环住谭芷汀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深深一呼吸,闻到植在亭子旁一株桃花的香气。

甜腻勾魂,令人飘然坠梦。

他抬起头,看着她柔和曲线的脖子,发了会儿呆,绕到她身前,问:“何时到的?总是如此任性,不肯听我的话留在京中。”

谭芷汀用手指拂过额前的鬓发,如云翳一般挽在耳畔,笑了一下,“还以为夫君见到我会很开心呐。”

“嗯。见到夫人总是开心的。”

谭芷汀想要扑到他怀里,他向后退了几步,揉着头,“今日喝了许多酒,身上一股酒臭,不便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