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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将东西接过,嗖嗖登上御阶。

未等李炙翻开纸牒,韩耕耘便以最大的嗓音,字字铿锵念了出来:“生寒门学子,无才无德,唯忠以事君,恭以事长。伏以圣人万岁,求娶芳华公主,安生,立命。生也罢,死也罢,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这份《求妻疏》字字雪亮,可谓掷地有声。在甘露殿中,如一道惊雷劈下,劈开了高官们的故作姿态,也劈碎了圣人脸上那最后一丝笑意。

甘露殿中鸦雀无声,连呼吸之声亦能捕捉到。

言毕,韩耕耘双手端放于膝畔,叩拜,额头重重触地,不愿起来。他只能躬紧身子,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地跪着,倔强地屏息而待,等一个圣人的决断。

是啊,他一个贫寒子弟,能做什么?唯有求人一计,虽显卑微,却是他拳拳之心。他想求这个高高在上却又盛气凌人的圣人,求这个不近人情如同牢狱的皇宫,赌上性命,也要博一个舐犊情深,苍天垂怜。

韩耕耘感觉到身边之人也跪了下来。

谭芷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兄长、王爷、诸位大人,我与韩伯牛早已私定终身。如若今日兄长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便出家,当女冠,从此青灯黄卷,不涉红尘,今生今世,不再与兄长相见。惟愿兄长念在阿耶阿娘对我们的抚育之情,成全妹妹。”

韩耕耘心绪波动,手掌蜷起,他感觉到冰凉柔软的手慢慢塞进他的手心,握紧他的手指。两人同时跪拜,两两相依。

“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韩耕耘的心里在呐喊,而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力道却是越来越大,她在心里也在这么说吧。

韩耕耘说不清,等待与寂静哪个更令人煎熬。他那些同僚大人们大概已经在心底将他嘲笑了遍吧。

仿佛是度过了几世盛夏苦寒,如临世间爱恨痴嗔,漫长的等待后,终于有笑声回荡在甘露宫中,那笑声张扬,跋扈,不可一世,也一锤定音破除殿中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