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看起来似乎还是同从前一般没什么两样,可奴才打心眼里觉得,郎君越来越困住自己了。”
“留在淮州城的人,从来不只是先主和夫人。”
瑞福虽自知身份低微,只言尽于此,但他内心期望蕙姬能懂他的话外之音。
淮州城是转瞬即逝的美好,也是一道永怀伤痛的劫难。
困住的,一直是那个十七岁发誓要一统天下的少年郎君李行韫。
的确如此啊,一直留在过去的,从来都不只是已经离开的人。还有他们这些活下来要用一生铭记痛苦的人。
今夜同昭澜一样难以入眠的,还有那个理应躺在榻上的郎君。
他此刻立在不远处的山崖之上,寒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的身影却与高山融为一体一般屹立不动,只俯瞰山脚那块城池静默不语。
如今已入了幽州境界,估约明日他们便能抵达幽州城门。
“如若能遇到一个愿意坦诚相言的人,便也能减轻些苦楚。”
他又恍然听见那句轻的不能再轻的呢喃。
只可惜了,世上并无人能令他坦诚相言,也无法子能令他减轻痛楚。
翌日。
昭澜隔着车帘瞧着四散在进城路途之中的黎民百姓。
甚至有几个孩童跪地在道路两侧,手中大都捧着个破烂的碗,他们似乎在向进城的人乞讨食物。
可幽州疫病四散,如今何人胆敢踏入州地境内?这些孩童怕是已经多日没有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