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莫要紧张,那许苕不过是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女儿,想来是掀不起什么波浪的,依阿若所见,陛下不过是一时兴来,或许再过些时日,那许苕便会再度失宠。”宜婳从未将那许苕放在眼里过,初见之时她的确为那样的蛾眉曼睩所惊骇,生了嫉恨,可后又转念一想,一个身份低微的前臣之女,再如何兴风作浪也翻不到她的头上去。
“阿若!母亲如何教导你的?”秦夫人语气一变,神色尖锐,竟是有些骇人,“切忌狂妄自大。”
宜婳一颤,登时慌张地跪下认错,身子禁不住地发了抖。
“许承直是前朝遗臣,陛下自然不会重用他,”秦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犀利的眸色扫向面前的宜婳,“阿母担心的是,有心之人。”
“阿若不解,何为有心之人?”宜婳听不明白。
“自然是那些个能掀得起波浪的。”秦夫人神色稍有缓和,立起身来在殿中悠悠踱步。
“前朝遗臣之女许苕得宠,必成众之矢的,可倘若有人与其交好,那么局势将大有不同。”
“如今太尉之位空虚,想必早已有人蠢蠢欲动。”
秦夫人在宜婳身前停步,一字一句警示道:“阿若。切莫忘记入宫时阿母所教你的,入宫为妃,并非仅是你一个人的前程,更是整个宜氏家族的前程。”
“听阿纪说了那日御花园之事,母亲在京都寻了些名贵的药材,你午时便给那许苕送去。”
“母亲要你赶在其他人前面与那许苕交好。”
忽地想到母亲,宜婳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只得双手在袖中交叠紧攥才勉强看不出异样。
又打起精神心不在焉地闲聊了两句,宜婳便寻了借口匆匆离去。
昭昭欲说些什么,但在不经意瞧见掐得发红的手背后,终究什么也没说。
沁宜轩就只剩下三人。
缇淑见今日宜婳这般反应,觉得没趣极了,心下也猜到几分宜婳的心思,但心中更多的是不屑。
那宜道杰虽为尚书郎,可祖上并无根基,并非名门望族,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小门小户一朝翻身罢了。
她可乃乾元世家之后,怎会和那宜婳一般轻易对一个外臣之女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