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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认得一些字时还是阿初教的。

“想什么呢?”头顶上方忽然传来闻祁的声音。

时榆心下一颤,忙收敛心神,照着闻祁的《上林赋》书写。

颤颤巍巍写了几个字后,时榆自己都不忍直视,让她写字还真不如让她去杀几头野兽来。

闻祁果然也看不下去了,弯下腰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落笔。

毫尖蘸着墨汁细唰唰地游走在雪白的宣纸上,好似撩在了她的心尖上,酥酥痒痒的,淡淡的檀香混着墨香,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肺腑,搅乱了心神。

直到闻祁握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写了大半篇《上林赋》后,时榆这才彻底放松警惕,看来闻祁是真的只是想教她识字而已。

可能是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也可能是因为夏季,闻祁的手不再像冬日里那般冰凉,多了几分温热,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背。

余光落在那只指骨分明的手上,恍惚间时榆好像又看见夕阳斜照下,阿初坐在轮椅间,晚霞落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而她坐在阿初身上,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树枝,阿初从身后握着她的手,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他们的名字。

时榆——任之初。

阿初刚醒时将一切忘得一干二净,连名字也给忘了,她谎称对方是自己招过门的夫婿后,阿初就问他叫什么名字。

她那时哪里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她又不识得几个字,识得都是药材,总不能给他取个药材的名字。

她一直觉得镇上私塾里的老夫子是最有学问的,而他们最喜欢放在嘴上念的便是“人之初,性本善……”,她便想着这字一定是顶有学问的,于是便谎称他叫“人之初”。

但她一直不知道“人之初”是哪几个字,还是后来阿初手把手地教她写下“任之初”这个名字。

“为何不亲自煲汤了?”

耳畔冷不丁响起闻祁的声音,时榆顿时一个激灵,笔尖重重压在宣纸上,沁出一大团黑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