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王捻着指间的流云桃木簪打量:“你一将死之人,不过问下自己的性命,反在乎这么个破玩意儿。”
他的声线很低,带有一丝暗哑,给人一种安抚人心的错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样声音的拥有者是一位兼爱天下的圣贤。
这是时榆第一次听见慎王的声音,可不知为何,时榆总觉得慎王的声音里透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它才不是破玩意儿,还给我!”
那是阿初亲手给她做的,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她原是插在发髻上,想让阿初亲眼“见证”她是如何手刃害死他的仇人的。
慎王摩挲着木簪没说话,一步一步地走到时榆面前。
时榆微微仰头,对上恶鬼面具下的眼睛。
那是一双饱经浓墨渲染的眼眸,黑沉的让人望不到底,就像无边无尽的永夜,永远捕捉不到一丝光明,骇然又绝望的黑沉。
可他的眼角却又是微微上挑的,竟是带了几分笑意,诡谲又危险。
“你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刺客,也忘了一个刺客——”
“会有什么下场。”
“……不过一死而已,”时榆强逼着自己直视着那道压迫力极强的目光,“我既然敢行刺,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泄露出极强的杀意。
饶是时榆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这样的眼神冻得血液凝固,但她盯着那双眼睛,一退不退。
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慎王忽而笑了一声,对她这宁死不屈的精神有那么点欣赏。
他往后退几步,坐在一张黄花梨圈椅里,侧身斜倚,冷白的指腹慢悠悠地搓弄着木簪。
“要木簪可以。”
随即话锋一转,连声音都冷冽了几分:“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
“没人指使。”时榆目光不离木簪。
慎王沉默地盯着她,眼眸森冷,那摄人的气场便再次蔓延开来,让他脸上的恶鬼面具看起来就像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