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瑱放下筷子,挺直脊背,眉眼间的喜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多了几分冷意。
他已经猜到月婵想说什么了。
这不是所谓的“寿辰宴”,而是他们的散伙饭,月婵也不是回心转意,她是想赶自己走。
桑瑱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他抬头,认真地凝视着面前朝思暮想的面容,一字一顿道:“我偏不。”
聪明人之间,根本无需将话说得太清楚,况且从前,他们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月婵当然也明白桑瑱的意思——他偏不放手。
她垂下眼眸,打开了一坛桃花酿,琥珀色的桃花酿缓缓注入杯中。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甘冽,滑过咽喉时带来一阵灼烧感,仿佛要将浑身的别扭情绪一并点燃。
“扬城桑家,需要有人继承衣钵。”月婵道。
桑瑱闻言,唇角虽勾起一抹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也跟着开了一坛桃花酿。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青色衣领上,他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
“那是桑桑的事,与我何干?”
潜台词是——桑家桑桑当家,这种理由,对他没用。
月婵忍不住叹了一声。
桑瑱太固执了,与自己一样固执,说服他放弃自己,就像说服自己原谅他一样,难如登天。
在那个梦中,她曾无数次想过回头,想过放下一切与他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