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莲飞轻咳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她问女儿:“家中三个懂医之人,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娘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自是该要离去了。”
“不会的……”桑桑捂着脸,早已哭成泪人。
段莲飞的目光落在桑瑱的帷帽上,昔日引以为傲的长子,如今只能终日活在“面具”之下。
她努力挤出虚弱的声音,说出了一直以来的愧疚:“瑱儿,娘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她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久违的温暖。
“是娘没有管教好桑桑,才让你变成如今这模样,一切都是娘的错……”
桑瑱上前一步,跪在床边,紧紧握住段莲飞的手。
那双曾经稚嫩的小手,如今已然比母亲的还要宽大。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母亲莫要这样说,孩儿命中有此一劫,与旁人无关。”
除了将一切归咎于命运,他还能怪谁?
怪自己被宠坏不懂事的妹妹?还是怪将妹妹宠坏的爹娘?
承认这些,无异于是给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口上,再撒一把盐。
桑桑将两人对话全听了去,心中涌起深深的自责。
她幼时不懂事,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过错,这么多年过去了,兄长虽看似原谅了自己,但两人之间始终存在着深深的龃龉。
她多次向他示好,却鲜少得到回应。
“是我的错!”
豆蔻少女抹去眼泪,目光炯炯地直视身旁人:“阿兄,我对不起你,我欠你一个道歉。”
说罢,她当着病榻前母亲的面,重重朝桑瑱磕了一个头。
桑瑱跪在段莲飞身旁,并未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