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没必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悲伤和后悔了吗?”露西拉轻轻叹了口气,“别说这种话了,该难过的时候就难过吧。”
艾妲什么也没说,她似乎真的感到了深重的疲倦,已经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再殚精竭虑,那些悬浮的光幕纷纷折叠,消失于空中,连带着还未修改完的反堕胎禁令草案一起。
埋首于繁忙的政务中,她也曾挤出时间,细致地思考了一下玛芮嘉出生之后的事情。她在初次分化成oga后就有过模糊的想法,当她每一次从父亲那儿无功而返,每一次感受到兄长的恶意,她那时还会默默落泪,心怀委屈,同时想着,她要给她的孩子带去什么。
那种畅想像是一种弥补,抚平她过去的不甘与愤懑。玛芮嘉绝对不必因为性别分化而烦忧,不管它的分化结果是什么,它都能够安全地、没有一丝风险地成为alpha ,只要用百分百适配的人工腺体。玛芮嘉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它的母亲不会打压它,刻意忽视它的痛苦。
她在逐渐成为一位独裁专断的佩洛涅特,越来越像她的父亲的同时,又渴望着与父亲截然相反。
艾妲抿紧了唇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也许不该这么早想这些,她饱含期冀,所以会失落,会软弱,会动摇,这明明是她最为痛恨的模样。
在她垂眸凝神的时候,那块巨大的光幕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医生所说的一到两个小时十分精准,用时九十分钟,清理腔内残余的手术已经结束,人工智能先行分析了手术结果,轻柔的电子女声在播报着,“生殖腔形态,正常,胚物组织残留,< 0001 。术后三小时,请勿进食,尽量保持平躺……”
露西拉说,“看来做得挺顺利的,也不会对生殖腔有什么损伤。”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折腾这么久,天色已经暗了,“走吗?去看一眼?然后……?”
然后做什么,露西拉也揣摩不到大概,若是正常伴侣,那么自然是温柔宽慰,悉心照料,但艾妲与元帅一点沾不上正常的边。
艾妲目光沉沉,她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良久,才道,“算了。”
“……啊?不去见他吗?”露西拉惊愕,那她们又何必待在等候室里,一直等到手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