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而今先帝已然驾崩,今上登基。他是六皇子,是五公主六哥,不会见自己亲妹妹过得不好。阿娘,都忘了吧,不是真的,全不是真的。”
崔敬进前一步,在离王太太不远不近的地方,轻声说话。
如此突然地问话,是他莽撞了,是他突兀了。
王太太抬眸,望着高出自己许多的三郎,他目光坚韧中散落几分后悔。三郎还是在乎自己这个母亲,王太太意识到这一点,哆哆嗦嗦朝崔敬伸出手。
却停在半空,不再朝前。
晨光微熹中,王太太那颤抖的双手,沐浴金光,良久方才说道:
“三郎,你说不是真的,那宋驸马为何没了?你告诉你?他为何没了?你查到多少了?”
这是第二次,崔敬听母亲将宋驸马之死和当年联系起来。
崔敬稳住心神,缓缓道来,“母亲,萧山十六卫,儿子觉得有异,非因儿子探查当年。近些时日金光寺出了个古怪的赵娘子,儿子是从她那里得到的消息,和当年并无干系。母亲,莫要担心,儿子过得很好。如今的我,能自保,也能保护家人。阿娘不要怕,这世道,终究是正义的世道……母亲今日有些累了,好好歇着,儿子我改日再来探望母亲。”
母亲如此状况,崔敬不敢再往下问。
说话间,抬手令几个丫头进来伺候,又使人熬上一碗安神汤,一番吩咐,才转身离开。
此刻,冬日晨曦微光,渐次耀眼,灼灼光亮,在崔敬踏出前脚的那一瞬间,普照大地。
未几,身后的王太太蓦地喊他,“三郎,我若是告诉你了,你能不能答应阿娘,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
阿娘口中的活着,意味着什么,崔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