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没跟着去,是因为曾听人说,自戕之人和因病离世之人,无法落到同一层地狱。
他不想离老婆儿子太远,便想熬到自己老了病了死了,和他们落到一处。
花芜坐在条凳上,在里间翻出了一个许久不曾用过的碗,涤了一下,也不去碰桌上的陶壶,而是从锅里舀了烧过的温凉水分予萧野。
“只有一个碗了,我喝这头,你喝那头。”
她怕萧野嫌这的水不干净,便先低头轻抿了一口。
随后,她放下碗,将没碰过的另一边推给萧野。
可萧野偏不,端起碗,手腕一绕,偏偏对准了花芜方才沾过地方,双唇靠了上去。
花芜来之前,花流从不喝烧开的水。
山泉清冽,直接饮用却会闹肚子,甚至还有可能伤及性命。
可花流偏要如此,想要快些染上伤病。
奈何他命数强硬,喝了几日生水,不过是叫肚子疼得死去活来,后来竟也不药而愈。
之后,他便惯于喝生水,肚子没再疼过,只是明明身体是削瘦的,可肚子却越胀越大。
再后来,他在山上遇见了花芜,舀了缸里的水要给她喝。
小姑娘望了一眼他微鼓的腹部,摇了摇头。
嘿!还嫌上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疼过的那几日,这个姑娘虽然穿着粗布,脸色也是菜青菜青的,可那一双招子里头却叫人看出了不寻常。
花流没见过这样的眸子,像是能看得很远很远,从这座山翻过了那座山,通向了他们这样的人无法企及的所在。
虽然如此,花流还是看着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夭折的孩子,若是当年能活下来,不也正是这般年纪。
小姑娘留下来了,而花流不仅从此饮起烧过的水来,更是被小姑娘硬拖着到了镇上的医馆,叫大夫看了,开了几贴药,吃了半个月,这莫名鼓起的肚子竟然也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