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在世的家人康宁无俦,逝者安宁。愿李成蹊前途无量,觅得良缘。愿亲人朋友一事无忧,所得皆所愿。”
花芜默默在心里念完这些,笑了。
说了这么多,神明应当要怪她太贪心了吧。
花芜在蒲团上跪了一会儿。
直到身旁间隔的蒲团上也跪了另一个人。
四周弥漫的檀香,被一股淡雅的松香所取代。
那人宛如谪仙,微宽的袍衫罩着清瘦的身形,腰带已扣至最紧,可偏偏还是拢不牢腰际。
瘦了。
那人虔诚地焚香叩首,每一次低头,都饱含着谦卑和诚挚。
“我很好。”花芜淡淡地开口。
身边的人闻声,身子一僵。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宽袖翠竹暗纹的长衫,在蒲团上完全展开的手心慢慢收紧,成拳藏于袖中。
昨夜想过要说的话,统统没了依据,只剩下缄默。
“对不起。”
他想了一夜,实在不知除了这一句,还能对她说些什么。
他无法想象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不敢去细想。
“李家予我只有恩情,无任何对不住的地方。当年是我年少不及等,任性逃离了那家人,而后原也想过要去浣州寻你,只是一时迷了路,后来阴差阳错遇见了一名姓花的猎户,他待我很好,养活我,还教我本事。后来是因听了错误的消息才入的宫,先是当了四年的太监,今年才入的玉翎卫,没吃过亏。李伯伯救我有恩,在那之后,皆是我之因,得我之果,与他人无关。况且,你无需沉湎于过去的遗憾,为难自己,听闻今年朝廷有意让一甲进士及第入职六部,恭喜了。”
李成蹊心中有愧有怜,两眼已被泪水浸润,他极力平复了心绪,压着嗓子道:“我想帮你。”
两人隔着一个蒲垫的距离,说着各自的话,双手在额间合十,两眼虔诚地望着大殿中的金身菩萨。
有人说,广昭寺大殿的菩萨特别灵验,因为来到这里的信徒,无论站在大殿的哪个位置,只消一抬眼,便会看到救苦救难的菩萨,也正在凝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