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一声叹息沿着宫墙飘到花芜面前,撞进了她心里。
只听那头又道:“你也知道,若要同他一起便是结为对食。他总是那样嘘寒问暖,做事又细致,总能落到人心坎上,劝了他几回,让他寻个别人,他却总是不肯,其实……我又岂是个心肠硬的。可你也知道,咱们这些安安分分当差的宫女一到年岁,便能出宫,嫁人。我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只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想嫁人生子,安稳度日。”
另一人也跟着叹息,“或许你要说我天真,其实,贾公公那样的人,若不是……身子有所残缺,真真是个顶好的人,你就是出了宫,在外头,怕是也难找到这样一个贴心又死心塌地的,哎,可你说的嫁人生子,我也理解,没法劝,就是可惜了,那份情意。”
“是啊!倘若他是个常人,我们能在宫外遇见,那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造化弄人罢了,你是没听长乐宫的彩云说起过,那个彩云呀,是惠贵妃身边的人,跟了这么一个好主子,这辈子要出宫怕是难了,她便是在这宫中找了对食,是曹德行的干儿子,一开始还觉得她两头都有了依靠,眼红了一下,可!可后来常常见她身上浮着红肿淤青,你是没见过,那就跟在牢里被人上了刑一般,光是看着都要替她难受。他们结为对食那一日,眼见着曹德行送了他们两箱贺礼,原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后来才知、后来才知那里面的其中一箱,竟是太监折磨人的狎具。”
说到这里,那人已开始呜呜咽咽。
“你说留香这会儿还盼着那位做什么?莫不是被权势冲昏了头脑了!只手遮天又怎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总归就算得到了,也无法享受人伦之乐,这辈子,总是要遗憾的呀。可别忘了,那位是个‘活煞’,落到他手上,还不知是个什么折磨法呢,越是位高权重,手段越是残忍,别到时候被嗟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才叫一个得了权也没命享呢。”
“嘘!快别说了。”
一场宫中私语,到了最后,却成了深闺幽怨的感慨。
话到这里,也无需再说下去。
而这样的对话,花芜也不是第一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