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回身去,仿佛水面一直平静无波。
沉默了半晌,花芜知道是自己越矩了,只是年少时养成的习惯,一时恍惚,像是又回到了当时。
她只安安分分继续将发梢揉搓干净。
“你之前在宫里做什么?”
许是为了打破方才那一瞬平地而起的波澜,叶萧发问道。
“奴……我,巡夜击更。”
“夜里的大渝皇宫,如何?巡夜击更枯燥,可曾遇见过什么趣事?”
“皇宫广袤,夜间多是清冷,趣事不曾遇过,倒是有过一件骇事。”
花芜盯着叶萧的颈弯,只见他泰然自若,心绪并无丝毫浮动。
“什么骇事?”
“就是……险些撞鬼了。”
花芜舀起一勺水,沿着沾着豆粉的发团徐徐淋下。
“怎么就,撞鬼了。”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调侃。
“就……巡到一处冷宫的时候,竟发现,宫墙上打着两个鬼影,张牙舞爪,还忽大忽小的,好不骇人。”
哗啦啦的水声流尽,花芜以指为梳,为叶萧栉发。
他没什么反应,不知是对她的故事不感兴趣,还是在兀自沉思着什么。
“不过后来才发现,原来不知是宫里的哪位贪玩的小主子,在上元节那日做了一个贴着皮影的灯笼,随手挂在冷宫外的一棵桂花树上。而墙上的影子啊,正是灯笼上贴着的皮影,灯笼在风中晃动,可不就像极了两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上元节?”
今年上元佳节,圣上于宫中设宴,也正是那一日,他被引入了芷兰宫。
“是啊,正是上元节那日,”花芜将一条干净的布巾包在那一大股墨发上,轻轻绞了绞,“不过是去年的事了。”
像是有颗水珠子,从天而降,融入了这片水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