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午的太阳熠熠煌煌,遍撒人间,跃然其上。
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跟过来的沈念璋身上,遥远地,「对不起……我不想当妾,也不想当妻。」
这几天听着沈府里的人偷偷议论嘲讽,好像我拒绝了夫人纳妾的提议,就是天大的事。
我并未理会。
我之所思,所想,所谋,所见,所求。
从来不必与非我流辈解释,求得乌合之众的认同。
我只管去思,去想,去谋,去见,去求。
即便世所不容,即便踽踽独行。
那府里的人半辈子都困在宅院里,或是钩心斗角,或是想着攀上哪个少爷享福,或是担心新染的指甲不好看,或是讨论着谁家新出的脂粉。
他们不会知道,夏汛来临,下泽的水灾又淹没了许多田地,饥民遍野,民不聊生。
不会知道,卫城的官军一批一批地赶来,起义的叛军越发难以遏制,一场浩大的动荡正在酝酿。
不会知道,远在东边的召国,名将赵成再次打算对外征伐重构旧王朝的统治,乱世诸国短暂的平衡即将被打破,战火又将蔓延开来。
他们这半辈子,和那半辈子,都囿于一座小小的大宅院里,此生仰头,目之所乃是那茫白的天空和四面的檐角。
是一座雕梁画栋的井。
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无论妻妾都是依附从属于他人,如我娘亲那般任人买卖去留不得自由,他日青史留名,也只记作某某氏。
我不做谁的妾,也不做谁的妻。
我只做我自己。
我要历史记住我的本名——楚听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