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希瑟将那张写着银汞齐配方的羊皮纸递给他,“吉尚大人,你见过这种字迹吗?”
“请稍等。”对方吃力地弯下腰,就着炉灶的火光细细浏览,“唔……是的,我见过,大人,这些字很像是埃米尔写的。”
“埃米尔?”
“我门下的一名年轻药剂师。”吉尚回答,“他的天赋很不错,学习也很上进,以他的水平,确实有可能知道银汞齐配方,不过……至少在我印象中,埃米尔一直是个腼腆的小伙子。他的脸上有胎记,所以内心很敏感,不太与人接触。您不是说他还盗取了铸币厂的压铸模具吗?我认为埃米尔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即使他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有可能为其效力。”希瑟说,“那名叫埃米尔的药剂师如今在何处?”
“他曾是我的助手,但前段时间辞职离开了……”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但最终叹了口气,“实在抱歉,大人,除了班尔维的身体情况,我几乎什么都顾不上,也不记得他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比起我这个老糊涂,您还是去问问我的其他助手吧。”
在走之前,希瑟抽空去探望了一下班尔维。他比她记忆中更瘦小了,皮肤薄得仿佛是热牛奶冷却后凝固成的一层膜,血管的脉络透过了皮肤,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淡红色斑纹。他的眼睛黏腻发红,嘴唇却毫无血色,稍一靠近,就能闻到他呼吸中腐败的气味。
“公爵大人……”班尔维哑声道,“我……唉,我不想您见到我这样……”
“没关系,班尔维。”她柔声道,“我们许久未见了,我很想念你。你呢?你不想念我吗?”
“我当然想念您,还有伊薇特小姐、雷蒙德爵士、布琳迪丝女士……”他说,“可是我现在又脏又丑……”
“别这么说,孩子,你只是生病了。”班尔维患有癫痫,她担心最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刺激到他,所以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你困扰,答应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