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坐在圆凳上的小男童,陈嵘朝他招了招手,又慌忙向云景怡请罪:
“是属下过错,让这个小家伙溜了进来,将军曾吩咐万万不可让他看到自己的症状,生怕吓到这个小伢崽。”
陈嵘冻得脸颊青紫,等到小男孩走到自己身侧,糙汉子怜爱地抚了抚他的两个小发包,哑声叮嘱:
“桑黎,如今是非常时期,不可轻易进入主帐,知晓了吗?”
原来他的名字叫桑黎,听起来仿佛寄予了无限黎明的希望。
桑黎站在陈嵘身侧乖巧地点了点头,陈嵘向云医师拱了拱手,又十分不安地瞧了一眼里间。
云景怡心领神会:“放心,沈将军的症状已经有所减轻,请军中诸位将军放心。”
陈嵘一脸如释重负,饱经风霜的脸上堆起笑容:
“有云医师和谢军医,属下们心中便安稳了,属下这便带着桑黎回去,若云医师有需要属下的地方尽管吩咐,一定为您办妥!”
云景怡笑起来,朝他点头致谢。
陈嵘带着桑黎朝外走去,军人絮絮叨叨地叮嘱声夹杂着靴子踩踏的声响,一步步走远。
当陈副将掀开大帐厚实的棉帘时,呼啸的寒风将他的声音撕碎,断断续续送到云景怡耳边,令刚准备关上里间隔门的人心中猛然一紧。
“桑黎,听话,在你阿爹未苏醒前千万不能再偷偷溜进大帐了。”
“你阿爹当初……”
棉帘落下,将陈嵘后半段话生生隔断,连同嘶吼的风声一起阻隔在外。
整个大帐内,死一般沉寂。
云景怡定定地站在原地,手指扣在门边,整个人呼吸骤停,周身上下一片森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