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俞匆忙走上前, 躬身从她脚边捡起针袋, 苍老的手掌托在她面前:
“云姑娘, 您的东西掉了。”
云景怡恍惚着从他手中接过,放进小药箱最后一层,又轻轻推上了盖子。
沈维章的声音在房中响起:“今日寅时?他不是前一日晚间亥时才出宫回府?”
“世子寅时接到军中密报, 因军情紧急, 来不及向老爷夫人辞行便从从后苑离府了, 一道同行的还有世子身边的五鹰卫。”
常俞垂首如实回答,原本世子被扣在宫中三日已经人心惶惶,亥时回府后整个府中都松了一口气, 无论在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要人平平安安回来,就说明陛下还不想动镇北侯府。
毕竟, 整个北域都肩负在镇北侯府身上, 哪怕陛下真的疑心,他也不敢骤然之间夺了沈星煜的兵权!
否则边疆生乱, 北戎入侵, 整个大靖朝中原腹地都会沦落到那群沙蛮子手中!就算陛下再怎么神智混沌,这一点, 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眼神之中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回军便回军吧,若非军情紧急他也不会突然离府, 这些年,他除了每年两次回京述职,他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北域,就像当年的你。”
她说着,眼神看向门外虚空之中,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当年我怀着他的时候,你在军中,我生下他的时候,你还是在军中。”
“后来他患了肺痨,病情一年比一年严重,你依旧在军中。”
老夫人眼中涌起一层泪水,连声音也凄切了几分:“再后来,昱之降生,我忌惮他身上的病气便让他别院独住,那个时候,整个京城的医师都说他活不下去,镇北侯府的世子就这样薄命。”
“不曾想,煜儿的肺痨刚刚痊愈,你便把他带到了镇北军中,还把他扔到了最偏远最苦寒的苍鹰部!那苍鹰部可是驻扎在祁连山啊,他一个曾患有肺疾的病躯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