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泽择菜的手指微顿,又感觉什么灵光忽闪而过。
他皱眉:“你读书多,道理也多,我不跟你计较。”
卫风笑得眉眼弯弯:“你也可以读——届时我给你讲学,必定倾囊相授。”
夜泽抬起眼皮,意味深长道:“不都是我对你倾囊相授么?”
卫风微愣,看到夜泽眼底促狭笑意,蓦地明白过来其中深意,面上带了几分薄怒:“胡说什么呢!大白天的……”
大半年过去,夜泽虽不似从前阴郁深沉,却愈发恶劣了。
尤其在戏弄自己这事儿上,卫风感觉对方简直乐在其中。
“晚上可以说么?”夜泽揶揄道。
卫风恨不得将菜叶塞他嘴里:“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说!”
可真到了晚上,卫风哪里管得了夜泽那张嘴,他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浑身无力趴在夜泽身上歇息。
后背那只手仍在不规矩地乱摸,卫风却无精力制止,闭着眼用喑哑的嗓子道:“清明过后,我们动身去漠北好不好?”
夜泽把玩对方绸缎似的乌发,懒懒地嗯一声,又问:“为何要等清明?”
卫风睁了眼,轻声道:“给先祖上香……卫氏一族,如今大概就剩我还能走动了。”
夜泽默了片刻,悄然搂紧怀里人:“我陪你。”
卫氏宗祠早在抄家时悉数被毁,只有埋得偏远的祖坟幸免于难。夜泽用法术带卫风飞到晖京郊外,又跋涉近一个时辰,才找到被杂草覆盖的几处坟堆。
卫风拨开藤蔓仔细辨认,一一上香祭拜,夜泽跟在他后面挥着镰除草,不经意瞥见斑驳碑文,随口道:“你家祖上这么多从军的。”
物是人非,卫风心绪不宁,闻言才道:“先祖率六子跟随武帝平定北羌有功,封过车骑将军。后代持家不善,到祖父一代便没落了。我大伯自今上潜邸时便追随左右,有从龙之功,被封作安远侯,卫氏这才重返风光。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