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夜泽自然晓得,边割荆棘边问:“那他为何造反?”
卫风摇头,遇到什么难题般蹙起眉:“说来也蹊跷,大伯为人谨小慎微,向来深受皇上器重,三年前得过一场疯病,醒来后性情大变,不再与眷属亲近。直到东窗事发,才知他私下与九王密谋篡逆,坊间传闻他是被鬼怪迷了心窍……若是当时你在,或许还能辨个真假。”
说着,卫风看向夜泽,极勉强地笑了下。
三年前——夜泽仔细回想,好像那时刚下昆仑山。
见卫风开始堆叠元宝纸钱,夜泽蹲下帮忙,瞧到那位谋逆的大伯名讳。
“你给他写什么。”夜泽不理解。
照夜泽的观念,若是谁犯了错牵连自己受累,纵然死了他也要鞭尸泄愤,遑论为其烧纸。
“人死万事休,何况他们一家生前待我不薄。”卫风点燃纸钱,将元宝堆砌上去,神色在熊熊烈火中格外平静,“我在天牢时听狱卒谈起大伯被腰斩的场景,曝尸街头无人殓葬……生前赫赫,身后潦潦,想来人生大抵如此——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夜泽皱了皱眉。
卫风见他听得出神,笑道:“你是物外烟霞客,并非尘中磨镜人。我讲这些,你便当耳旁风罢了。”
夜泽睨来一眼:“你才几岁?居然说教起我来了。”
卫风反问:“那你几岁?”
年逾四百的夜泽看着不满十九的卫风陷入沉默,片刻后,将金元宝一股脑倒入火堆。
“净问些没用的。”夜泽干巴巴道,站起身拍手,“走了。”
虽是荒郊野外,但卫风恐被好事之人发现,待到火熄后用泥土覆盖余烬,隐匿所有祭拜痕迹,这才跟夜泽离开。
又歇了两日,夜泽买来马车,安顿好家中事务,二人便动身前往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