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约摸是我对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是把那个烂疮剖开后掰出的每一粒淌血的烂肉。
我看见面前桓九退后两步,站定,再上前,反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缓慢伸到他的脸上,如先前我说我是他的和亲公主时一般,他用我的手捧着他自己的面庞。我指尖触到了他眼尾,微润。
“远之,我……呢?”他轻轻问,“若你赌不着这一成,我怎么办?”
不知怎的,我那疮口也随他这轻轻问,轻轻疼了一下。
只是这疼痛和其他十一年长出的烂肉比起来,实在太浅了。跟没有,几无差别。
我说:“少主会……找到下一世的我,与一个新的凡人再续前缘。”
桓九轻轻地笑起来,眼泪流了我满手:“看来远之,果是没那么喜欢我。情既不深,还约生生世世?远之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我说:“正是今生有憾,才定来世重逢。”
他说:“可本君想改主意了。本君只想今生,不要来世。”
他站在汹涌的魔气中心,说:“远之,你一向的乖顺听话,这一次,定也会听本君的,对吗?”
周围魔气旋涡越来越大,我心中陡起一种极不妙的预感,只是未来得及踏出半步,视野便花乱倒转,脊背无比生痛。我勉力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摁住双手按倒在了这脏乱破殿的地上,地上不仅遍是灰尘,且石子无数,背后先着的地才会这样痛。